2008年的第一场雪
夜里十点的时候,老远终于念完了英文书。看着十岁的儿子举着一本厚厚的英文书在哇哇地读,这种中国式的填鸭式教育,不知道是幸福还是悲哀。念完英文书的儿子看着我,说,老爸,咱们到兰州拉面店去吃牛肉面吧。
出楼的时候,老远在前面,我在后面。出了楼门,他便惊喜地叫道:“老爸,下雪了!”待我出楼门一看,雪便纷纷扬扬地飘落在身上,脚踩在地面上,雪竟然两三寸厚了。要去开车的时候,老远说不,说在雪里跑着去好玩,想想路也不远,便依了他。
风夹着雪,呼啸而来,不断地钻到我脖子里去。而老远则很快地把羽绒服上的帽子戴上,还笑着对我说:“老爸,你没帽子,惨了。”确实有点惨,无规则飞扬的雪,让缩紧了脖子的我依旧防不胜防,似乎一方虽然是武林高手,但另一方却是没有任何招式的“王八拳”,便徒有一身功夫却奈何对方不得。雪打在脸上,有点疼并且睁不开眼,只好眯着眼快速走路,而老远则毫不在乎这些,蹦蹦跳跳,还摘下手套抄起一把雪向冰冷的街道上扔去。
路上依旧有车通过,小心翼翼的,除了出租车们依旧如歹徒般横冲直撞。一辆出租不知为啥一声急刹,竟横在了街道中间。老远立即鼓起了掌,说这镜头很象美国大片中的赛车的警察与大盗。然后开心在用小脚踹了一下路旁的树,树枝上的雪便哗哗倾盘而下,冷不防地钻进了不少雪到我的脖子,甚至顺着脖子钻进了我的胸口和背,让我一阵透心的凉,冷得我接连打了好几个哆嗦,而那沉甸甸不堪负重的树枝便又获得了释放而重新向天空舒展了身姿。。。。。
在冰冷的路灯光下,地是白的,树是白的,天空灰白得发着红光,漫天飞舞着白雪。这样的景色总是让人沉醉,让人进入一个空灵的世界,赞赏大自然的美,思想与情绪便跟着游走,欣慰着,快乐着,憧憬着。或许这一切,是因了雪的洁白无暇,是因了人对纯洁的怀念与向往,而恰如老远现在快乐的童年。
那个兰州拉面馆,处于待拆迁的地段。在这样风雪的夜里,那门里透出的灯光,让人顿感一丝暖意涌上心头。看到我们进去,那里面的几个很年轻的甘肃店员便立即站了起来。几个月之前,老远曾是这样的常客,到了里面,他就开始咋乎:两碗牛肉面。牛肉面味道很美,颇有正宗兰州拉面的感觉,但里面只有薄如蝉翼的四小片牛肉。付账的时候,要四元一碗。老远便瞪着眼说:“闹涨价了?原来不是两元五角么?”
回来的路上,风雪依旧。老远似乎突然对雪失去了兴趣,一个劲地念叨着涨价,说袋装方便面也涨了,原来一块五,现在要两块二。我让他少吃方便面,对身体不好,他便不吭了声。走了一会又说,肉骨头也涨了,以前只要五块,现在要八块五。他显得忧心忡忡,仿佛家事国事天下事让他操心不完而失去了对风声车声落雪声关注了似的。
回到小区,我对情绪低落的老远说,咱们堆个雪人吧。到底是孩子,情绪几乎在瞬间被调动起来,我们弄雪的声音惊动了小区的保安,他过来一瞧,便返身回去拿了一把小铲来,与我们一起堆了起来。他甚至还与我们规划了一下雪人堆在何处,那个绿草花池前是最合适的,因为不影响交通行走,而且还可成为小区一景。
在小区的路灯光下,一个胖胖的歪着脑袋的可爱的雪人堆成了。老远快活地围着雪人转来转去,似乎为自己伟大的作品而概叹不已,又似乎想精益求精而寻找暇眦之处。而我则递给保安一支烟,在飞雪下抽起了烟,聊起了天。保安说,东西都涨了,而物管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把那八百块一个月的工资涨点儿。。。。。
2008年的第一场雪,依旧漫天地飞舞着。屋里,老远安静地睡着了,晓叶靠在床背上看着书。我打开电脑,倒一杯水,点燃一支烟,开始用键盘记录这雪天的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