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et云中漫步

等到树被伐倒了，人们看到了它的心——年轮，一圈一圈，岁月的波纹荡漾，生命的记忆永存。
　　                                                                  ——题记
　　九月初九，重阳节。放了学，我拽起早已收拾好的书包一路奔到车站，因为今天我要为外婆过一个精心设计的重阳节。本想不告诉她，可我想每一天孤独的她招架得住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吗？我要先让她高兴着，她早一分快乐，我就多一秒欣慰。做了四个小时的车终于到家了，可我并没有上楼而是奔向了超市，给外婆买她爱吃的烤鸭，用心采购了满满一车，也整整用了一个小时，从超市出来已夜色降临，我提着大包小包坐上车，开往那个等待我的地方。
　　一进院，满溢着红烧肉的香味。“这吗晚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以后要是忙就别往这跑了，别担心我，没事。”外婆的话流露着惊喜，更流露出对晚辈的一种理解。我不禁顿感内疚，早该过来看看她，早该把她牵挂我的心放回原位。外婆问我想在里屋吃还是在外屋（过节才在里屋），我说：“当然是里屋了，今天是重阳节，您的节日啊！曾经我只用问候给您过节，今天我要真实的让您享受一翻！”看着外婆满脸的惊讶和堆到一起的皱纹，我知道她此刻很幸福。我一盘一盘把五颜六色的菜端到里屋，摆上可乐，点上准备好的蜡烛。突然外婆说：“呦，忘了炒你爱吃的鸡蛋西红柿了，很快就好，你先吃别的！”说着就迈着患有黏膜粘连的腿去了厨房，在我的阻拦声中，在我跟随的眼神中，就这样弥补着她认为应该再多给我的那份爱。也许我与她之间永远都是隔着一段距离，这距离不是别的，正是她为了我而去奔波忙碌，她用一辈子无私的爱与坚强丈量出人生最有意义的一段距离，可不管她为我走多远，我心一路为她守护！
　　当外婆颤颤地又一瘸一拐地端着那盘菜进屋时，我哽咽难言的呼吸盖过了世间的一切喧哗。我们看着“重阳节晚会”吃着烛光晚餐。她突然看着我，那束光亮突然间灼痛了我，我想起儿时她看我吃饭的眼神，十几年过去了，她的眼神由清亮变得混浊，但其中包含的内容却毫无改变。虽然我不饿，但却强迫自己吃了很多很多，因为我知道那不仅仅是一桌饭菜，更是外婆无言的爱与感动！
　　吃过饭，我把外婆扶到院里小坐，看着她习惯地捶着腿，那痛苦的眼神穿透黑夜直刺向我的脊背。我双手不禁轻抚到她苍老的身体上，一下一下小心地按摩着。我所有的坚强都在看到她如此憔悴的背影中分崩离析，这样没有读过很多书的女人倾尽一生的爱编织了那么多我美好的童年，塑造了我现在的幸福。任凭院中的风将我眼角温柔的泪融入皎洁的月光，把那些曾在往事中褶皱的情感抚摸得平平展展，我大口的呼吸，呼吸空气中的味道，在呼吸的一喘一吸中寻觅曾经，寻觅童年，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偶然，或是混沌中的必然，儿时她哄我的情景，像过电影一般穿梭在脑海，我想停住，因为回忆让我觉得撕心裂肺，儿时的小车，儿时的奶瓶，儿时的拥抱，一切一切都是她谱写，我想拦截已成回忆的美好，良心却无法凭着本能去横扫一切。看到她那满头的白发啊，我心里是怎样的发自灵魂深处地呼喊，可感恩之话说不出口，是在心里藏一辈子的债务。
　　在奔流不息的生命轮回中，四季架着旋律凯旋而归，而又潇洒飞去，花儿在绽放中粉饰着青春，而我一路成长历程感悟着隔辈的亲情，却让她如同白鹤般飞渡寒苦的人生，爱她在心，口难开，我是怎样的懦弱与不孝！我不能再这样埋藏对她的爱，因为每个人分分秒秒都在和生命说再见，爱不容停留，不容等待。我走进屋取出留了一周的稿费，站到外婆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一颗心化作了满院的落叶，残黄残黄，每一片都诉说一个祈求：“世界，请你安静十秒，听她说出心底的话。”——“外婆，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用自己的劳动挣到钱，我小时候说过等挣了钱一定先孝敬您，如今我做到了，我一周都没舍得花，这钱现在给您，感谢您养育之恩！”此时此刻面对平淡的生活，面对没有星光的夜晚我不再追求诗意，虽是土得掉渣的语言，却足矣传达一种亲情的厚重。
　　这个夜晚外婆很高兴，确切地说，应该是感动与满足。奔波一世，忙碌一生，渴求的不就是儿女被理解的那一瞬间吗！
　　心懂孝道，生命才有路。来自童年的烟囱中弥散出来的充盈的炊烟以及它降落人间所化成的生命的朴实与对亲情的回扣——是爱。这种爱与责任在这满院月华中凝结成了一股神圣的情感，一种世界上最为宽广最为真实的爱的情感！
　　那一晚，外婆哭了，我也偷偷的哭了